2007年戛纳电影节上的恩尼奥·莫里康内。Georges Biard 摄,经维基共享资源提供(CC BY-SA 3.0)。
1954年7月6日,罗马。在圣切契利亚音乐学院(Conservatorio di Santa Cecilia),二十五岁的恩尼奥·莫里康内(Ennio Morricone)在戈弗雷多·彼得拉西(Goffredo Petrassi)班上取得作曲文凭。他1940年十二岁时进入这所音乐学院。他手里已有1946年的小号文凭和1952年的管乐队配器文凭。第三张才是要紧的,它带着20世纪最有权威的意大利作曲家之一的名字。
彼得拉西了解电影,却不喜欢它。1949年,他为朱塞佩·德·桑蒂斯(Giuseppe De Santis)的《苦涩的稻米》(Riso amaro)写了音乐;后来有《橄榄树下无和平》(Non c’è pace tra gli ulivi)、《安娜·扎凯奥的丈夫》(Un marito per Anna Zaccheo),1962年有瓦莱里奥·楚尔利尼(Valerio Zurlini)的《家庭纪事》(Cronaca familiare)。1949至1964年间,他一共为银幕做了八部作品。据他的传记,彼得拉西对这一体裁始终抱有诸多保留,并承认自己投身电影音乐纯粹出于经济原因。对他来说,声名要在别处建立,在音乐厅里。
学生要走另一条路,而两条路有一个确切的交会时刻。1960年代中叶,迪诺·德·劳伦蒂斯(Dino De Laurentiis)制作了约翰·休斯顿(John Huston)的《圣经》(La Bibbia),把《创世纪》以大画幅搬上银幕。关于配乐,据塞尔吉奥·米切利(Sergio Miceli)在其莫里康内专著中的复原,摆上桌面的第一个名字正是彼得拉西。休斯顿不要他。于是莫里康内登场,他那几年与 RCA 签有合约。他写了十五或十六分钟的音乐,由弗朗科·费拉拉(Franco Ferrara)指挥录成试听,休斯顿认可了。随后,想要作曲家独家供职的制片人,和不肯放人的唱片公司发生冲突,莫里康内被放走了。多年后他自己这样概括此事:德·劳伦蒂斯的提议慷慨,但不合规矩;他还承认,被请来顶替他的同行做得很出色。那人是日本人黛敏郎(Toshiro Mayuzumi),他凭《圣经》获得奥斯卡最佳原创配乐提名,是他的国家第一位获此提名的作曲家。
师生就这样先后经手了同一份总谱,而两人都没有署名。不过,这次落空的聘用,对他们说得很少。把他们分开的,是对这门行当的判断。对彼得拉西来说,电影是一份收入。对莫里康内来说,电影成了向数百万人说话的语言,而这门语言是一个不情愿说它的人教给他的。再说,莫里康内从未背弃圣切契利亚的课堂。在配乐之外,他一生都在经营他称为“绝对音乐”的东西:为各种不同编制写了一百多部作品。自1964年起,他是新和谐即兴小组(Gruppo di Improvvisazione Nuova Consonanza)的成员,与罗马的先锋派作曲家们在一起。他还为自己的老师写了几页音乐会作品,从1957年的《乐队协奏曲》(Concerto per orchestra)开始,就像人们对待那位既给了你手艺、也给了你对如何使用它的疑惑的人那样。
彼得拉西2003年3月3日在罗马去世,享年九十八岁。为休斯顿的《创世纪》写的那些音乐并没有白白丢掉:莫里康内把它们改编后,重新用在三部不同的作品里。其中一部是杜乔·泰萨里(Duccio Tessari)的西部片《林戈归来》(Il ritorno di Ringo),1965年。最后一部,是阿尔贝托·内格林(Alberto Negrin)的电视剧《撒哈拉的秘密》(Il segreto del Sahara),198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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