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rico Meloz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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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德里克·肖邦(Fryderyk Chopin),1849年的银版照片。图片来源:维基共享资源(公有领域)。

在音乐赠予世界的意大利语词汇中,rubato(弹性速度)是被误解最深的一个。在日常用法里,它意味着自由地演奏,想慢就慢;在最初的构想里,它的含义要精确得多,也难得多:从一个音上偷来时间,给另一个音,并负有补平的义务。偷了要还的盗窃。

这个词1723年见诸印刷,出现在托西的歌唱论著里,而它出自歌唱,意义重大:唱歌的人要呼吸,而呼吸不是节拍器。但最终把它规范下来的人是肖邦,他的规则由学生们传了下来,是音乐教学里最美的意象之一:左手是乐长,不容通融,右手想怎样就怎样。在下面,伴奏像钟表一样保持速度;在上面,旋律提前,延迟,在一个心爱的音上流连,然后跑着追上队伍。两只手分开,又重逢,战栗就在那里,在拉开又回弹的橡皮筋里。李斯特用过一个诗人的意象:风摇动着树叶,而树纹丝不动。

所以,真正的弹性速度是结构上的事,而不是情感上的事:只有在某个地方时间保持不动,它才成立。而当一切同时放慢,旋律和伴奏一起,那就不是rubato,而是渐慢(rallentando),合理,但不同;二十世纪最初的录音记录下了风格变化有多大:十九世纪学派的钢琴家把和弦分解弹奏,让两手错开,今天听来近乎离谱,而当时却是优雅之至。品味的历史就经过这些毫厘,就像揉弦一样:每个时代都深信自己在秩序与自由之间取得的平衡才是自然的,而每个时代都错了。

听赏练习:找一首由伟大演绎者弹奏的肖邦夜曲,只听左手一分钟。你会听到近乎规整的跳动,像一只温和的钟。然后再上到右手:一切使你动容的东西,都在两者之间的差距里。弹性速度是一份声音的证明:自由需要有某样东西不动,才能被感知;左手里没有那位乐长,右手就不是自由的,只是迟到了。

Il testo è delIl Coro di Melos di Mel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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