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B小调赋格 BWV 869,《平均律钢琴曲集》第一卷手稿,1722年。来自维基共享资源(公有领域)。
维也纳,1782年4月10日。二十六岁的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写信给萨尔茨堡的父亲,说他每个星期天都去戈特弗里德·范·斯维滕男爵(Gottfried van Swieten)家,那里只演奏亨德尔和巴赫。他补充说,他正在编一部巴赫赋格的集子。十天后他写信给姐姐,向她解释了一件对位法教科书都没有讲得这么清楚的事:赋格不能弹得太快,否则耳朵无法分辨主题进入的时刻,效果就完全丧失了。
这句话里已经有了半个聆听方法。另一半,莫扎特在同一年写进了乐谱。范·斯维滕让他把巴赫的乐谱带回家,莫扎特从《平均律钢琴曲集》第二卷中取了五首赋格,从C小调那首开始,改写成弦乐四重奏。克歇尔目录把它们登记为K. 405。他没有加工,只做了几处细微润色。他做的事更简单,也更说明问题:给每一个声部一件乐器。
他解决的问题,是每一个在钢琴上听四声部赋格的人都会遇到的问题。声部有四个,音色只有一个。女高音、女低音、男高音和男低音,全都出自同一块木头、同一些琴弦,耳朵要把它们分开,手里只有音区和节奏。声部这个名称本身就泄露了来历:它们叫声部,是因为赋格源自多声部歌唱,每一条线都出自不同的喉咙。键盘拿走了喉咙,留下了线条。只要声部彼此相距较远,就行得通。当女低音下行、男高音上行,当两条线交叉,或者相隔三度并行一段,织体就糊成一团,再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用弦乐就不会这样。第一小提琴有第二小提琴所没有的锋刃,中提琴有一层更暗的薄纱,大提琴从胸腔里发声。即使两个声部交叉,颜色依然分明,耳朵毫不费力地追随颜色。
由此有了这个练习,一个晚上用两份录音就能做完。先听莫扎特的四重奏版本,至少听两遍,给每件乐器一个名字和一种性格:谁起头,谁回应,谁最后进入并改变房间的分量。大提琴奏出主题时,一下就能认出来;中提琴最难跟上,恰恰是最该学会的。然后换成同一首赋格的钢琴或大键琴演奏。奇怪的事发生了。耳朵记得那些颜色,并把它们投射到键盘上:原先那个模糊灰色的中间声部,现在有了中提琴的音色,尽管没有任何中提琴在演奏。这四个声部不是靠集中注意力才留在脑子里的。它们留在脑子里,是因为每一个都变成了某个人。
写给姐姐那封信里的建议,适用于实验的第二部分。在一首赋格的众多录音中,至少头几次,最好选最慢的之一。在宽广的速度下,主题每一次进入都有空间让人认出来,耳朵来得及问一声:它是在哪个声部先到的,另一个才跟进来。在C小调赋格中,这个问题变成了一场游戏,因为主题还以倒影出现,并且在低声部以拉长的音符出现,仿佛最低的声部在用慢动作说出它。
1782年12月31日,在维也纳,莫扎特亲笔注明日期的,是他后来题献给海顿的六首四重奏中的第一首,G大调K. 387。终曲以一个由四个长音组成的主题开始,在乐器之间传递,颇有赋格的做法。
Hanno scritto per Melos
Antida Carelli · Lorenza Civitareale · Eleonora Colombo · Giada De Sio · Luisa De Vita · Maria Grazia Drago · Samuele Guerzoni · Mariapia Mancini
Melos si scrive in tanti. Proponi un articol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