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6月初,斯特凡纳·利斯纳(Stéphane Lissner)不再担任圣卡洛剧院的总经理,而没有任何人解雇他。是一条法规送走了他:2023年5月10日第51号法令的第2条规定,歌剧交响基金会的总经理年满七十岁即予免职,无论合同何时到期。利斯纳1月刚满七十岁。夏天,文化部任命卡洛·富尔特斯(Carlo Fuortes)接替他,富尔特斯5月刚刚卸任意大利广播电视台(Rai)的掌门。9月12日,那不勒斯劳动法庭裁定利斯纳复职。2024年7月25日,宪法法院以第146号判决宣布该条文违宪,认为它与自己声称要维护的基金会运营效率毫无关联。
这件事人们记得是一场宫廷内斗。事后再读,它却是一堂解剖课,因为它精确地显示了:那不勒斯上演什么,决定权究竟握在谁手里。意大利大型歌剧要经过十四家歌剧交响基金会,从斯卡拉歌剧院到巴勒莫的马西莫剧院,从凤凰剧院到圣切奇利亚。2013年修订之后,它们的架构设有四个机构。主席由所在城市的市长担任。指导委员会至多七人,代表公共出资方,以及缴纳国家拨款至少百分之五的私人出资方。监事会审查账目。然后是总经理,法律称之为唯一的管理机构:由指导委员会提名,文化部长任命。
演出季就从这里诞生。总经理可以请一位艺术总监来协助,人选由他自己挑,与他一起编排演出季,再由指导委员会在预算的约束之内批准。在那不勒斯,利斯纳身兼两职,既是总经理,又是艺术总监。把他撤掉,这项法令一下子抽走的,是写下圣卡洛最近几个演出季的那份品味。
斯卡拉歌剧院在风平浪静的时候,展示的是同一条链条。2024年4月16日,剧院的委员会选定当时担任凤凰剧院总经理的福尔图纳托·奥尔通比纳(Fortunato Ortombina)接替多米尼克·迈耶(Dominique Meyer);报纸把这件事写成市长朱塞佩·萨拉与部长詹纳罗·桑朱利亚诺之间的一次妥协。2025年5月12日,奥尔通比纳向委员会提交了新任音乐总监的人选郑明勋(Myung-Whun Chung),任期自2027年1月1日起至2030年,委员会予以批准。当天奥尔通比纳解释说,他并不是按个人喜好做的选择。这是一句诚实的澄清,比一张组织架构图更能说明这套制度。个人喜好并不会消失,它们只是换了手:从部长和市长传到总经理,从总经理传到指挥,从指挥传到海报。
在这条链上的任何一环,都看不到观众、乐团成员或评论界。这不一定是坏事:一家靠公共资金运转的剧院,总得有人对它负责,而这个人总得有人来任命。意大利的特别之处在别处。链条很短,第一环是政治,而政治的时间和剧院的时间并不一致。郑明勋被选定时,距离任期开始还有将近二十个月,因为歌手和指挥要提前好几年预订。而一个政府却可以用一纸紧急法令缩短任期,要花上十四个月和一份宪法法院的判决,才能说它不该这么做。
所以,想知道一个演出季为什么有这些剧目而没有别的,就得顺着这条链往上追到顶端,而那里并没有音乐家。12月7日,郑明勋将以《奥赛罗》为斯卡拉歌剧院的新演出季开幕,2027年1月1日起,他将出任音乐总监。选他的是一位总经理,而这位总经理,依法是由一位部长任命的。
Hanno scritto per Mel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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