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连京·谢罗夫(Valentin Serov),《伊达·鲁宾斯坦肖像》,1910年。圣彼得堡,俄罗斯国立博物馆。来自维基共享资源(公有领域)。
1911年5月22日,巴黎,夏特莱剧院。《圣塞巴斯蒂安的殉难》(Le Martyre de saint Sébastien)上演:文本出自加布里埃莱·邓南遮,音乐是克劳德·德彪西,编舞是米哈伊尔·福金,布景和服装是列昂·巴克斯特。巴黎大主教莱昂-阿道夫·阿梅特(Léon-Adolphe Amette)威胁要把观看演出的天主教徒逐出教会,因为这位圣徒将由一名女子扮演,而且是一名犹太女子。这名女子二十七岁,名叫伊达·鲁宾斯坦(Ida Rubinštejn),整台演出就是围绕她搭建的。德彪西是在二月接下这份委托的,一部分配器交给了安德烈·卡普莱(André Caplet)。
这是一个延续了将近三十年的系列的开端。1883年生于哈尔科夫的鲁宾斯坦,是跟着佳吉列夫的俄罗斯芭蕾舞团来到巴黎的:1909年演克娄巴特拉,1910年在《舍赫拉查德》里演佐贝伊德,与尼金斯基同台。就在那一年,瓦连京·谢罗夫画下了她,赤身,侧影,极瘦,全是棱角和戒指,也就是上面这幅肖像。后来她离开了佳吉列夫,干起了经理人的行当:她不再等别人为她写作,而是订购音乐,付钱,把它穿在自己身上。几十年来,支持她的是她的伴侣沃尔特·吉尼斯(Walter Guinness),也就是日后的莫因勋爵(Lord Moyne)。
这份委托的清单,读起来就像一部法国二十世纪的索引。1928年,她创办了自己的舞团,由布罗尼斯拉娃·尼金斯卡(Bronislava Nijinska)编舞,仅在11月的一个星期里,就在巴黎推出了两部新作:22日是拉威尔的《波莱罗》,27日是斯特拉文斯基的《仙女之吻》,这是在柴可夫斯基逝世三十五周年之际向他致敬,用他钢琴作品和浪漫曲中的旋律缝制而成。接下来是阿蒂尔·奥涅格(Arthur Honegger),她多次出资:1931年有保尔·瓦莱里(Paul Valéry)作词的《安菲翁》,1934年有在歌剧院上演的芭蕾《塞米拉米斯》。同年4月30日,仍在歌剧院,斯特拉文斯基的《珀耳塞福涅》首演,词出自安德烈·纪德(André Gide),主角就是她,又舞又念。最后是最漫长的一份委托:《火刑台上的圣女贞德》(Jeanne d’Arc au bûcher),保尔·克洛岱尔(Paul Claudel)作词,奥涅格作曲,写于1935年,1938年5月12日在巴塞尔上演,由保罗·扎赫尔(Paul Sacher)指挥,鲁宾斯坦饰演念白的贞德。
这个系列中最有名的一部,起于一次受阻。鲁宾斯坦曾请拉威尔为她配器阿尔贝尼斯《伊比利亚》中的六首曲子,但管弦乐版本的权利,已经在西班牙指挥家恩里克·费尔南德斯·阿尔沃斯(Enrique Fernández Arbós)手里。阿尔沃斯愿意放弃,拉威尔却宁愿从头来过,用自己的一个想法,两个主题在同一个渐强之上反复,他后半生都在拿这个实验打趣。没有别人合同的束缚,《波莱罗》就不会存在;没有一位愿意出钱买一刻钟音乐好让自己来跳的委托人,同样不会存在。
把她的这些委托排成一排来看,有一个共同点,对付钱的人说明了很多。《珀耳塞福涅》和《火刑台上的圣女贞德》都是混合体裁,介于清唱剧、戏剧和舞蹈之间,为一位不唱歌的主角量身打造:她说话,她走动,站在中央,合唱团和乐队围着她转。这些作品不肯被关进某一种体裁,斯特拉文斯基和奥涅格是照着一个女人的尺寸写的,她想同自己时代最伟大的音乐一起站上舞台,又不想当歌手,而且她有能力提出这样的要求。那些年里,二十世纪的曲目,也有一部分就是这样决定的:由一位委托人的朗诵声决定。
随着《火刑台上的圣女贞德》,她的舞台生涯结束了。1939年,在普莱耶尔音乐厅排练之后,演出于5月6日来到奥尔良,圣女之城,布景出自亚历山大·伯努瓦(Alexandre Benois)。一年后,德军入侵期间,鲁宾斯坦取道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离开法国,前往英国。她1960年9月20日在旺斯去世。
Hanno scritto per Mel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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