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德罗·圣基里科(Alessandro Sanquirico),《灰姑娘》第一幕布景设计稿,斯卡拉歌剧院,1817年。来自维基共享资源(公有领域)。
1817年1月25日,罗马,瓦莱剧院。焦阿基诺·罗西尼的《灰姑娘》(La Cenerentola)首演,剧本出自雅各布·费雷蒂(Jacopo Ferretti),而总谱背后,是一场与日历的赛跑:罗西尼只用了二十四天写完。为了赶上,他做了当时剧院作坊里时间不够时的惯常做法。他把一部分工作交给了一位合作者卢卡·阿戈利尼(Luca Agolini),此人写了三个号码和全部干宣叙调。阿利多罗的咏叹调,克洛琳达的咏叹调,一首合唱。还有数以百计的小节,剧中人在其中交谈、撒谎、互换衣服和身份。
这个细节很能说明,当时人们如何看待歌剧的这一部分。干宣叙调是结缔组织,是可以转包出去的活儿。它是几乎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歌唱式朗诵,只由通奏低音支撑:一件键盘乐器,常常有一把大提琴加倍低音线条,后来则只剩大提琴。和弦遵循反复出现的套路,伴奏者因此可以即兴实现它们,而歌手有这么简省的支撑,可以随着词句自由地调整节奏。没有乐队,没有可以记住的旋律。观众今天和当年一样,常常把它当作等待:把一首咏叹调和另一首隔开的那段时间。
然而意大利歌剧里的分工泾渭分明,并且颠倒了等级。咏叹调里,时间停住了:一个人物独自面对自己的感受,把它延展几分钟之久,反复吟唱同样的词句。宣叙调里,时间在奔跑。信件在这里送到,骗局在这里被识破,谁嫁给谁在这里决定。跳过宣叙调的人,知道人物的感受,却不知道原因。最清楚的例子是《费加罗的婚礼》,1786年5月1日在维也纳城堡剧院首演。歌剧开场时,费加罗在丈量他和新娘将要睡的那个房间,在两首轻快的小二重唱里,向她解释这房间多么方便,离主人的套房那么近。然后,在宣叙调里,只有寥寥几个和弦垫在词句之下,苏珊娜向他解释,这种近为什么不是恩赐:伯爵想把她据为己有。“好吧,听着,别出声”(Or bene, ascolta, e taci),她对他说。整部歌剧,此后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一切,都从这段近乎说话的对话开始。
那么,听的建议,就是做与懒惰的耳朵恰好相反的事。把《费加罗的婚礼》第一幕摆在眼前,手边放着剧本,像看话剧的一场戏那样听宣叙调:停顿、提问、打断。你会听到,键盘乐器不只是伴奏,它还在断句:一个干脆的和弦像句号一样收住一句台词,一次和声的变化给一句谎话换上另一种颜色。而你尤其会听到这样一个时刻:通奏低音沉默,乐队进来。这正是人物停止行动、开始感受的确切之处。何况,莫扎特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这条界线是有渗透的:在《费加罗的婚礼》第二幕的大终曲里,他彻底放弃了宣叙调,让剧情在完整的音乐之中奔涌。十九世纪里,干宣叙调退出了剧院,被乐队伴奏的宣叙调取代。
《费加罗的婚礼》首演之夜,按照惯例,莫扎特坐在键盘前指挥,第二场演出也是如此。苏珊娜和费加罗的那些宣叙调,如今的观众盼着它们快点结束,而为它们伴奏的,是他本人。
Hanno scritto per Melos
Antida Carelli · Lorenza Civitareale · Eleonora Colombo · Giada De Sio · Luisa De Vita · Maria Grazia Drago · Samuele Guerzoni · Mariapia Mancini
Melos si scrive in tanti. Proponi un articol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