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rico Melozzi
0%

米开朗基罗·博那罗蒂(Michelangelo Buonarroti),《最后的审判》,1536年至1541年。西斯廷礼拜堂,来自维基共享资源(公有领域)。

美国,1980年5月23日。斯坦利·库布里克(Stanley Kubrick)的《闪灵》(Shining)公映,影片从高处开始。摄影机滑过圣玛丽湖(Saint Mary Lake)静止的水面,那是冰川国家公园(Glacier National Park)里的一处湖泊,掠过一座小岛,然后找到一辆小汽车,正沿着太阳之路(Going-to-the-Sun Road)在树林和岩壁之间攀升。画面下方,温迪·卡洛斯(Wendy Carlos)和雷切尔·埃尔金德(Rachel Elkind)的合成器缓慢而沉重地奏出四个挨得很近的音符,摇摆着,又落下。在第二次梵蒂冈大公会议之前的天主教堂里长大的人立刻认出了它:那是《震怒之日》(Dies irae)的开头,末日审判之歌。卡洛斯和埃尔金德是从一百五十年前一位法国音乐家丢下它的地方捡起来的,就在柏辽兹《幻想交响曲》的终曲里。

在那些片头字幕出现的十年前,这首圣歌已经失去了它原本所属的位置。《震怒之日》是13世纪的拉丁文继叙咏,传统上归于圣方济各的传记作者切拉诺的托马斯(Tommaso da Celano),或枢机主教拉蒂诺·马拉布兰卡·奥尔西尼(Latino Malabranca Orsini)。它以两句本身已是一幅布景的诗开篇,Dies irae, dies illa, solvet saeclum in favilla,震怒之日,那一天将把世界化为灰烬,然后一节一节往下唱,直到《泪之日》(Lacrimosa)。几个世纪里,每一场安魂弥撒都要唱它,在连唱咏与福音之间,它是礼仪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莫扎特和威尔第都为这段歌词谱上了自己的音乐。但在日常的歌唱里,在那些词句之下,始终是同一段格里高利旋律,那四个音的旋律。

讲述它退场经过的文献是一部回忆录。安尼巴莱·布尼尼(Annibale Bugnini),这位以秘书身份主持第二次梵蒂冈大公会议所要求的礼仪改革这台机器的神职人员,把它题为《礼仪改革(1948—1975)》(La riforma liturgica (1948-1975))。在1969至1970年间生效的新丧礼和保罗六世新弥撒经书里,这首继叙咏不见了。布尼尼毫不绕弯地解释了原因:修订者删去了那些带有从中世纪继承下来的消极灵修意味的文字。随着《震怒之日》一同离去的,还有《主啊,求你解救我》(Libera me, Domine)。这首歌只在一个角落幸存下来:在时辰礼仪中作为可选的圣诗,用于礼仪年的最后一周,当然还有古礼弥撒。

不过,教会取走它的地方,音乐早就离开了。把它带出教堂、做得最轰动的,正是柏辽兹,1830年:在《幻想交响曲》的妖魔夜宴里,大管和奥菲克莱德号奏出格里高利旋律,紧接着乐队又在一段舞曲式的戏仿里把它撕成碎片。从那天起,这首亡者之歌成了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的符号。李斯特用它构筑了《死之舞》(Totentanz),一组钢琴与乐队的变奏曲。圣-桑让它在《骷髅之舞》里以大调蹦跳起来,就在木琴的白骨旁边。拉赫玛尼诺夫多次回到它,在1934年夏天写成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里,他让钢琴庄重地奏出它。这些作品没有一首是宗教音乐。它们全都指望听众认出那四个音符,并且无需拉丁文,就闻到终结的气息。

一直延伸到库布里克的,就是这套机制。仪式把这段旋律教给了一代又一代信徒;音乐会把它从文本上剥离下来,变成了一个图像。当礼仪放手之时,图像已经完整,电影只需要把它拾起。在一辆大众汽车驶向一座空旅馆的画面上,只需要这个开头,就足以预告将要发生的事。

在日课经书里,《震怒之日》仍然留在常年期最后一周可以选用的圣诗之中,就在将临期之前。今年这一周从11月22日星期日开始。

Il testo è delIl Coro di Melos di Melos

Hanno scritto per Melos

Antida Carelli · Lorenza Civitareale · Eleonora Colombo · Giada De Sio · Luisa De Vita · Maria Grazia Drago · Samuele Guerzoni · Mariapia Mancini

Melos si scrive in tanti. Proponi un articolo.

♪ Ascolta la mia musica
🇨🇳 Z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