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5年11月17日,托里维奥·卡尔萨多(Toribio Calzado),一位几个月前才开始主持巴黎意大利剧院(Théâtre-Italien)的西班牙人,与出版商布朗谢(Blanchet)签订了一份合同,后者是威尔第在法国的权利受让人。他租借《游吟诗人》(Il trovatore)的总谱和分谱,用于本演出季,并有义务在三月归还全部材料。前十场演出,每场付250法郎(约合巴黎工人两个月的工资,相当于今天的5000欧元左右),之后每场200法郎,并承诺把这部歌剧交给马里奥(Mario)、格拉齐亚尼(Graziani)和阿德莱德·博尔吉-马莫(Adelaide Borghi-Mamo)。当角色分配引发纠纷时,12月22日,威尔第从法庭得到了合同必须履行的裁决。到此为止,制度运转正常:有合同,有报酬,有法官。
麻烦在次年夏天到来。卡尔萨多宣布1856至1857演出季上演《茶花女》(La traviata)和《弄臣》(Rigoletto),而这一次他与任何人都没有签任何东西。威尔第七月底回到巴黎,他以为只待几天,够安顿一下房子。他将留到一月。传记作者弗兰克·沃克(Frank Walker)讲述,前一年,为阻止自己的歌剧被演得糟糕又不付版税,这场斗争已经把他滞留在法国。现在,这场斗争变成了一场官司。
1856年10月11日和15日,塞纳省民事法庭(假期审判庭),由若弗鲁瓦-沙托(Geoffroy-Château)主持,听取了代表威尔第和布朗谢的律师巴洛(Ballot)与代表卡尔萨多的律师帕亚尔·德·维尔纳夫(Paillard de Villeneuve)的陈述。问题很简单,关系到当时每一位作曲家:外国作者能否禁止在法国上演已在国外上演过的作品?法官们的回答从《拿破仑法典》第11条出发,根据该条,外国人在法国享有其本国条约给予法国人的民事权利。威尔第出生在帕尔马公国,三部歌剧都是先在意大利上演,而法国与帕尔马、或与奥地利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关于作者财产的条约。
剩下的是1852年3月28日的法令,由路易·拿破仑在仍为亲王总统时签署,它把针对仿冒的保护扩大到了外国作者。法庭对它按字面解读。该法令援引《刑法典》第425条,谈的是印刷、版刻、供出售的复本:它保护外国作者的作品不被实物复制,对剧院里的上演却只字未提。因此按法国法律,威尔第印出来的总谱属于他,但在旺塔杜尔剧场(Salle Ventadour)舞台上唱出来的《茶花女》,则属于把它搬上舞台的人。威尔第和布朗谢败诉,并被判连带向卡尔萨多赔偿1000法郎(几乎是一位巴黎工人一年的工资,十九世纪中叶他们每天挣3.80至4.50法郎:约合今天的20000欧元),理由是他们无权地阻止了演出。
上诉在巴黎帝国法院审理,开庭日期为1856年11月25日、12月2日和13日,由律师迪福尔(Dufaure)为威尔第辩护。法院撤销了赔偿判决,因为卡尔萨多受到的损害没有得到证明,但在法律问题上采纳了一审法官的理由,维持原判。威尔第和布朗谢上诉至最高法院(Cour de cassation),1857年12月14日,最高法院同样判剧院胜诉。其间,1857年1月19日,《弄臣》已在意大利剧院上演。这一次起诉卡尔萨多的是维克多·雨果,他认为皮亚韦(Piave)的剧本抄袭了他的《国王取乐》(Le Roi s’amuse)。他也输了,巴黎的报道带着一点讽刺,记下了意大利剧院刚刚打赢的那场官司。
这不是一位倒霉作曲家的故事。据收录这份判决的法学年鉴记载,1852年以前,威尔第把自己的歌剧让给了一位意大利出版商,从未为法国的演出索要过任何东西。一个作者能从每一场演出中获利、无论演出发生在哪里的世界,还有待一条条条约去建造;在意大利,这条路经过出版商之手,正如我们在讲里科尔迪与斯卡拉歌剧院档案时所讲述的。1856年的官司显示了界线在哪里:纸可以保护,女高音的嗓音却不能。与此同时,在诉讼的那几个月里,威尔第同意在巴黎歌剧院(Opéra)负责《游吟诗人》的法文版。那是一家可以与之签合同的剧院。
Hanno scritto per Mel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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