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切斯科·杰米尼亚尼肖像。来自维基共享资源(公有领域)。
伦敦,1751年。一位六十三岁的小提琴家,出生于卢卡,1687年12月5日受洗,自费印行了一部英文著作:《The Art of Playing on the Violin》(《演奏小提琴的艺术》),作品第九号。他叫弗朗切斯科·杰米尼亚尼(Francesco Geminiani),在罗马曾与科雷利有过交往,1714年抵达伦敦,在那里建立起作为演奏家和作曲家的声誉。书中是一系列练习和乐曲,前面有一篇简短而密集的文字:怎样持弓,怎样在指板上由一个把位换到另一个把位,怎样演奏颤音和装饰音,怎样处理乐句的分句。这是我们所拥有的、关于18世纪意大利小提琴演奏方式的最著名的概述,出自一位在源头上学到这种方式的人之手。
五年后,1756年,在奥格斯堡,印刷商约翰·雅各布·洛特(Johann Jakob Lotter)为作者印行了另一部篇幅大得多的教本:萨尔茨堡宫廷小提琴家利奥波德·莫扎特(Leopold Mozart)的《Versuch einer gründlichen Violinschule》(《论小提琴演奏的基本原理》)。与1752年夸茨为长笛写的教本、卡尔·菲利普·埃马努埃尔·巴赫为键盘乐器写的《Versuch》一起,《Violinschule》成为今天支撑历史知情演奏的支柱之一。杰米尼亚尼的书是另一根支柱,意大利的那根。而这两根支柱并排放在一起,撑不起同一个屋顶。
分歧至少在三点上有文献可查,而且是小提琴家演奏时肉眼就能看出的三点。第一是持弓的方式。第二是揉弦。第三是所谓的下弓规则,按这条规则,每小节的第一拍要用向下的弓来起奏,把弓从弓根拉向弓尖。利奥波德为它辩护。杰米尼亚尼反对它。
这看起来像是谱架边的小事,实际上却是语法问题。如果第一拍总是下弓,那么是小节在指挥手臂:重音落在小节线放置它的地方,弓也据此安排自己,哪怕要把一个乐句劈成两半,或者连着拉两个下弓。如果这条规则被废除,则由乐句来指挥:弓去往旋律线条带它去的地方,小节线成了给眼睛看的提示,而不是对手的命令。在揉弦问题上,距离是一样的。杰米尼亚尼建议尽可能频繁地使用,甚至在短音上,因为它让声音更悦耳。利奥波德则痛斥那些在每个音上颤抖、仿佛发着高烧的人,只允许把它作为长音和终止处的装饰。在这些页面上读过揉弦史的人知道,这场战争并没有随着他们而结束。
人们容易把这种对照变成民族漫画:意大利人歌唱,德国人计数。这对两人都不公平。利奥波德写下了关于品味与表情的精彩篇章,而杰米尼亚尼用细致入微的篇幅讲述左手换把,那里面没有任何自发的东西。两本书所记录的东西更有意思:18世纪中叶,在欧洲,并不存在一种正确的小提琴演奏方式。至少有两种,都已被规范化,都有人教授,都对自己深信不疑。今天告诉弦乐组要像18世纪那样演奏的指挥,应该总是说明:在哪里,按照谁。
两本书的命运不同。《Violinschule》1766年被译成荷兰文,1770年译成法文,并于1769年和1787年以德文重印:它成了德语区的教科书。《The Art of Playing on the Violin》在伦敦重印了几十年,大约1785年在维也纳由霍夫迈斯特(Hoffmeister)出版了一个版本,而巴黎出版商西贝尔(Sieber)则推出了一个法文改编本,增删内容非常随意。在巴黎,意大利的教本是以改写后的面目流传的。
1761年,在一次旅居都柏林期间,杰米尼亚尼的一个仆人偷走了他长期心血所系的一份乐谱手稿。他于1762年9月17日在都柏林去世。《Violinschule》的第二版在七年后问世。
Hanno scritto per Melos
Antida Carelli · Lorenza Civitareale · Eleonora Colombo · Giada De Sio · Luisa De Vita · Maria Grazia Drago · Samuele Guerzoni · Mariapia Mancini
Melos si scrive in tanti. Proponi un articolo.
